第(1/3)页 天启城,安平巷。 这是京城最偏僻的一条巷子。两侧的院墙剥落了大片灰泥,露出底下参差不齐的青砖。巷口连盏像样的灯笼都没挂,入夜后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 大夏正二品大理寺卿陈玄的府邸,就窝在这条巷子的最深处。 府门上的漆皮裂了几道口子,门环上锈迹斑斑。门楣上悬着一块木匾,"陈府"两个字还是陈玄亲笔写的,笔锋遒劲,墨色已经褪成了灰白。 此刻,巷口被五十名全副武装的禁军封得铁桶一般。 火把的光映在院墙上,将斑驳的墙皮照得忽明忽暗。 禁军校尉赵勇站在陈府门前,手里攥着一道盖了玉玺的圣旨,额角沁着一层细密的冷汗。 他在承天门值过夜。 登闻鼓响的时候,他就站在广场边上。三十杀威棒,一棒一棒,他全看见了。那个瘦得像根柴火棍的老头,硬是从血泊里爬起来,拖着一道血路走进了皇宫。 后来的事,他也听说了。 但宫里催得急。传旨的小太监原话是这么说的——"陛下龙颜大怒,说日出之前,不想在京城里再看到陈家任何一个人。" 赵勇咬了咬牙,抬手敲门。 门从里面打开了。 开门的是陈玄的独子,陈知行。三十岁上下,青衫布履,面容清瘦,和陈玄有七分相像。 他站在门槛里面,目光越过赵勇,扫了一眼身后乌压压的禁军,神色平静得不像是即将被抄家的人。 "圣旨来了?"陈知行问。 语气像是在说"今天的菜送到了"。 赵勇愣了一下,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圣旨。 "陈……陈公子,末将奉旨抄家。陛下有令,天亮之前,府上……必须出城。" 陈知行点了点头,侧身让开门口。 "请。" 赵勇迈过门槛的一瞬间,就停住了脚步。 院子不大。 一棵老槐树占了大半个院子,树干上系着一根晾衣绳,绳上还挂着两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。墙角堆着几捆劈好的柴火,旁边放着一口缺了角的水缸。 正堂的门开着,里面的陈设一览无余——一张掉了漆的八仙桌,四把不配套的椅子,墙上挂着一幅褪了色的中堂字画。 赵勇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抄过的那些官员府邸。 四品的京官,家里摆件都是成套的官窑瓷器。 三品的侍郎,后院起码三进三出,花园假山一应俱全。 眼前这个……正二品的大理寺卿。 赵勇转过头,看向身后跟进来的禁军们。那些兵卒也都愣住了,面面相觑。 "进去搜。"赵勇压低声音,又补了一句,"轻着点。别砸东西。" 他顿了顿。 第(1/3)页